
列位听客,咱今儿个不聊帝王将相,不扯神仙鬼怪,就说段江南深山中的真真切切的奇闻。那山坳里头,藏着个叫雾溪村的地界,靠山吃山靠水吃水,村里人本分过日子,风气向来周正。
村里有个年轻媳妇,名叫沈清沅,刚满二十二岁,生得眉目清秀,皮肤嫩得能掐出水,性子更是软和,待人谦和,最厉害的是,她做的水磨豆腐,全村找不出第二家能比。
三年前,经村里媒人撮合,清沅嫁进了村东的顾家,夫君顾砚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,终日勤勤恳恳下地劳作,小两口感情极好,公婆也把她当亲闺女疼,日子虽不宽裕,却也安稳踏实。
可世事难料,天有不测风云,两人成婚还没满两年,一场罕见的山洪突然席卷了整个村落,顾砚为了救被山洪困住的邻家小娃,二话不说就冲进了湍急的洪水里,再也没能回来。
公婆痛失独子,哭得几乎断了气,看着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的清沅,心里又疼又急,连着好几回劝她,让她趁着年轻改嫁,找个好人家,别在顾家受委屈、被拖累。
可清沅性子执拗,当场跪在公婆面前,眼泪止不住地流,说自己既然嫁进顾家门,就是顾家的人,这辈子定要守着二老,给他们养老送终,就算孤苦一生,也绝不改嫁。
从那以后,清沅就扛起了顾家的重担,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泡黄豆、磨豆腐,忙到天蒙蒙亮,再挑着担子去村口叫卖,换些碎银和米粮,勉强维持一家三口的生计,对公婆更是体贴入微。
村西头住着个光棍汉,名叫孙彪,四十二岁的年纪,长得人高马大,却整天游手好闲,不务正业,平日里靠着偷鸡摸狗、蹭吃蹭喝混日子,村里没人待见他,也没人愿意和他来往。
这孙彪早就盯上了模样周正、性子温顺的清沅,平日里总在她卖豆腐的摊子旁打转,时不时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,还曾好几次上门纠缠,想占便宜,都被清沅躲开了。
#2026百度创作者大赛#清沅性子纯善,不爱与人争执,每次孙彪来纠缠,她都好言好语劝走,实在躲不过,就赶紧关上门,不与他碰面。可孙彪越是被拒绝,心里的邪念就越重,整日琢磨着怎么把清沅弄到手。
这年秋天,雨水格外多,山里的草木长得格外茂盛,漫山遍野都是绿油油的,其中有一种叫迷魂草的野草,长得尤其旺盛,田埂上、山路边,随处都能见到。
列位听客可别小瞧这迷魂草,它看着不起眼,却是牲口的死对头,牲口要是误食几口,就会浑身发软、无精打采,要是吃多了,用不了半个时辰,就会气绝身亡,半点救头都没有。
孙彪在山上闲逛时,看到漫山的迷魂草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慢慢盘算起来,他想着,只要设计拿捏住清沅,不怕她不乖乖听话,任自己摆布。
这天深夜,月色昏暗,伸手不见五指,村里的人都睡得沉,孙彪揣着几株提前拔好的迷魂草,猫着腰,鬼鬼祟祟地溜进了顾家的驴圈,生怕被人发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趁着顾家的毛驴睡得正香,悄悄把迷魂草揉碎,一点点混进了驴食槽里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留下半点痕迹,才踮着脚尖,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家,就等着看顾家门口的好戏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公鸡刚叫过第一声,清沅就像往常一样准时起身,先去驴圈牵驴,准备磨豆腐——前一天晚上泡好的黄豆,已经发胀,正等着下锅磨制。
可一进驴圈,清沅瞬间就慌了神,只见自家的毛驴瘫在地上,耳朵耷拉着,浑身不停发抖,不管她怎么呼唤、怎么拉拽,毛驴都纹丝不动,连一声哼叫都发不出来,看着十分虚弱。
清沅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这头毛驴可是家里的命根子,磨豆腐全靠它,黄豆已经泡好,要是耽误了磨制,放久了就会变质,不仅赔了材料钱,还会耽误当天的生意。
她全靠卖豆腐的这点收入,勉强养活公婆和自己,要是断了这笔生计,一家三口就真的要饿肚子、喝西北风了,清沅蹲在驴圈旁,急得手足无措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找邻居借驴,可此时天刚蒙蒙亮,村民们都还在熟睡,这个时辰上门求助,既不方便,也怕打扰到人家休息,思来想去,清沅实在不好意思开口。
清沅站在院门口,眉头紧锁,四处张望,忽然瞥见村西头孙彪家的烟囱里,飘起了袅袅炊烟,心里顿时一动——她记得,孙彪家也有一头健壮的黑驴,平日里用来拉货。
一想到要向孙彪求助,清沅就浑身不自在,她深知孙彪的为人,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,可眼下情况紧急,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,攥紧衣角,一步步朝着孙彪家走去。
孙彪听见敲门声,连忙开门,一看是日思夜想的清沅,眼睛瞬间就亮了,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笑容,热情地招呼她进屋坐,语气里满是讨好,和平时的蛮横模样判若两人。
清沅连忙摆了摆手,不肯进屋,就站在门口,脸涨得通红,压低声音,说明了自己的来意,恳求孙彪能把驴借她用用,等磨完豆腐,立马就还回来,绝不耽误他用。
孙彪故作沉吟,手摸着下巴,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,说道:“妹子,不是我不借你,我这驴今早还没喂料呢,怕是没力气干活,你先回去等会儿,我喂饱它就给你送过去。”
他顿了顿,又假意安抚清沅:“你放心,我抓紧时间喂它,喂饱了立马就给你送过去,绝不耽误你磨豆腐、做买卖,保管误不了你的事,你尽管放心。”
清沅心里一暖,连忙向孙彪道谢,转身匆匆回了家,心里还暗自庆幸,没想到孙彪今日竟这般通情达理,半点没有往日的轻佻和蛮横,倒是自己多心了。
清沅一走,孙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狠,他转身进屋,从床底下摸出几株早已备好的迷魂草,冷笑着喃喃自语,眼神里满是算计。
“小美人,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,可别怪我心狠,多吃点迷魂草,等会儿看你怎么向我交代,到时候,不愁你不乖乖顺从我,任我摆布。”说罢,就把迷魂草全喂给了自家的黑驴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孙彪牵着自家的黑驴,慢悠悠地来到顾家门口,远远就朝着院里喊清沅,语气故作大方:“妹子,驴给你牵来了,你尽管用,不用跟我客气。”
他把黑驴拴在院里的老槐树上,又说道:“用完不用急着还,明天再送回来也不迟,千万别跟我见外,耽误了你的生意,我可担待不起。”说罢,不等清沅回应,就转身走了。
清沅心里虽觉得有些古怪,不明白孙彪为何突然变得这般好心,和平时判若两人,但眼下磨豆腐要紧,也没再多想,连忙牵着黑驴去了磨房,只是她隐约觉得,这头黑驴有些没精神,干活时有气无力。
好在清沅手脚麻利,勉强赶在辰时之前,把豆腐磨好、做好,装进担子,挑到村口去卖。这天的生意格外好,鲜嫩的豆腐很快就卖完了,清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想着赶紧把驴还给孙彪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亮,清沅就牵着黑驴,提着一小篮刚做好的嫩豆腐,专程去孙彪家归还,一来是还驴,二来也是感谢孙彪昨日的帮忙,毕竟人家在自己难处时伸出了援手。
可刚走到孙彪家门口,那黑驴突然前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倒在地上,口吐白沫,浑身不停抽搐,发出痛苦的嘶鸣,挣扎了几下,没过一会儿,就没了动静,彻底断了气。
孙彪闻声,立马从屋里冲了出来,扑到黑驴身边,拍着驴身嚎啕大哭,那哭声撕心裂肺,引得周围的邻居纷纷闻声赶来围观,都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我的黑虎啊,你这是怎么了?我才让你出去一夜,怎么就成这样了?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比我的亲人还亲,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!”孙彪一边哭,一边偷偷瞥向清沅,眼神里满是算计。
清沅站在原地,吓得脸色煞白,浑身发抖,手足无措,她怎么也没想到,好端端的一头驴,竟然会突然死在自己手里,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,不知该如何是好,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孙彪哭了一阵,抹了抹脸上的眼泪,猛地站起身,转向清沅,语气瞬间变得凶狠,指着她质问道:“妹子,事已至此,你说怎么办?这驴是我全部的家当,没了它,我往后怎么过日子?”
见清沅吓得说不出话,孙彪又压低声音,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,语气带着威胁:“我也不为难你,就给你两条路选,要么赔我二十两银子,要么就嫁给我,这债就一笔勾销,你选吧!”
围观的村民们一听,顿时炸开了锅,纷纷议论起来,二十两银子,对村里的普通农家来说,简直是天价,分明就是孙彪趁火打劫,故意设计陷害清沅,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村民们都知道清沅的难处,也清楚孙彪的为人,纷纷围上来劝清沅,让她千万别中了孙彪的奸计,可清沅一时之间,又急又怕,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孙彪的污蔑。
孙彪见众人议论纷纷,却丝毫不怕,反而更加嚣张,他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,笃定清沅要么拿不出二十两银子,要么就只能乖乖嫁给自己,心里暗自得意,等着清沅妥协。
就在孙彪自以为得计,准备再逼迫清沅的时候,一个洪亮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:“孙彪,你这驴死得蹊跷,先别冤枉好人,让我瞧瞧再说!”声音掷地有声,瞬间压下了众人的议论。
众人闻声回头,只见一个身材高大、面容刚毅的汉子走了过来,正是村南的猎户沈砚之,他今年三十出头,父母早逝,独自一人在山里打猎、采药为生,练就了一身好武艺。
沈砚之为人正直,心地善良,平日里经常帮村民们解决难题,谁家有困难,他都乐意伸手相助,在村里威望很高,大家都很敬重他,愿意听他说话。
沈砚之走到黑驴的尸体旁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扒开驴嘴看了看,又伸手摸了摸驴的腹部,眉头渐渐紧锁,沉声道:“看这症状,不像是累死的,倒像是误食了毒物,才会这般模样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粒随身携带的解毒药丸,试图喂进驴嘴里,可此时驴已经断气,药丸根本喂不进去,沈砚之无奈地摇了摇头,缓缓站起身来,眼神里满是凝重。
孙彪见状,立马又捶胸顿足,哭得更凶了,一边哭一边指着清沅指责道:“都是你!定是你让它干活太狠,活活把它累死的!你赔我的驴,你必须赔我的驴,不然我跟你没完!”
沈砚之冷静地看着孙彪的反应,眼神锐利如刀,忽然开口问道:“孙彪,你昨日是不是带着驴去北山坡放了?我今早路过北山坡,见那儿的迷魂草被啃了一片,莫非你的驴吃了那毒草?”
孙彪下意识地开口反驳:“胡说!我明明……”话刚说一半,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连忙住口,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,眼神也躲闪起来,不敢直视沈砚之的目光。
“你明明什么?”沈砚之紧追不舍,语气坚定,字字有力,“你明明喂的是你自家提前备好的迷魂草,故意让驴中毒,好嫁祸给清沅妹子,逼她就范,是不是?”
孙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,嘴里不停地辩解:“我没有,我没有,你血口喷人!我明明没去北山坡放驴,也没喂它迷魂草!”
就在这时,清沅突然想起自家毛驴昨日的异常,心里一动,连忙对众人说:“我去看看我家驴的食槽,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,说不定我家毛驴的病,和食槽里的草有关!”说罢,转身就往家里跑。
没过多久,清沅就拿着一小把没吃完的野草跑了回来,脸色激动地对众人说:“大家看,这就是我家驴食槽里剩下的草,我刚才去问了村里的老药农,他说这就是迷魂草!”
村民们围上来一看,果然是迷魂草,瞬间就明白了过来,纷纷指着孙彪指责起来,说他心肠歹毒,竟然用这种阴狠的手段陷害一个守寡的弱女子,太不是东西,简直丧尽天良。
孙彪见事情快要败露,恼羞成怒,对着众人吼道:“你们别血口喷人!谁能证明这迷魂草是我放的?谁能证明驴是我毒死的?没有证据,就别在这里乱说话,污蔑好人!”
沈砚之不慌不忙,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破旧的灰布条,举起布条对众人说:“大家看,今早我在顾家驴圈外捡到了这块布条,看着眼熟,像是孙彪上次被野狗撕破的那件灰布衫上的。”
孙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角,众人定睛一看,他身上那件灰布衫的下摆,果然缺了一角,尺寸、布料,都和沈砚之手中的布条完全吻合,分毫不差,铁证如山。
孙彪再也无法抵赖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完了,全完了……我的计谋败露了,这下彻底完了……”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。
这时,村里的长者顾老爷子走了出来,主持公道,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孙彪,气得吹胡子瞪眼,当众判定孙彪赔偿清沅五两银子作为补偿,还要当众向清沅道歉,求得她的原谅。
孙彪偷鸡不成蚀把米,不仅赔了银子,还丢尽了脸面,成为了全村人的笑柄,平日里走到哪里,都有人指指点点、议论纷纷,他再也抬不起头来,在村里待得浑身不自在。
事情平息后,清沅特意登门,向沈砚之道谢,若是没有他,自己这次恐怕真的要被孙彪算计了,说着,还特意给沈砚之送了一篮刚做好的嫩豆腐,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。
交谈中,清沅才得知,沈砚之自幼父母双亡,独自一人在山里打猎、采药为生,日子过得简单清苦,却始终保持着正直善良的本性,从不与人争强好胜,也不贪小便宜。
沈砚之也十分钦佩清沅的坚毅和孝心,年纪轻轻就守了寡,却始终不离不弃,悉心奉养公婆,不肯改嫁,这份情谊,在当下实属难得,两人越聊越投机,话语间满是默契。
从那以后,沈砚之便经常顺路去顾家帮忙,帮清沅挑水、砍柴、修整驴圈,还帮着她去山里采些草药,补贴家用,清沅也时常做些豆腐、干粮,送到沈砚之家里,给他改善伙食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两人的情谊越来越深,清沅的公婆看在眼里,喜在心头,他们深知沈砚之是个可靠的好人,为人正直、勤劳能干,便主动出面,撮合两人的姻缘。
清沅和沈砚之本就互有好感,经公婆一说,便欣然应允,半年后,在全村村民的祝福下,两人举办了简单的婚礼,喜结连理,成为了一对恩爱夫妻,开启了新的生活。
婚后,沈砚之搬去了顾家,对待清沅的公婆,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,孝顺体贴、悉心照料,一家人和和睦睦,其乐融融,日子过得十分温馨、踏实。
沈砚之勤劳能干,每天上山打猎、采药,换些碎银,清沅则继续做豆腐,夫妻俩齐心协力,把豆腐生意越做越红火,还把豆腐卖到了邻村,日子越过越富裕,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。
而孙彪,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来,走到哪里都被人嘲笑、指责,再也待不下去,终于在一个深夜,悄悄收拾了简单的行李,离开了雾溪村,从此杳无音信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村里的老人们常说,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,不信抬头看,苍天饶过谁。做人要行善积德,莫要心存恶念,更不要算计他人,否则终究会自食恶果,得不偿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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